英国《经济学人》周刊12月6日一期报道，今年的圣诞袜里可能藏着比往年更多的惊喜，孩子们将收到会说话的礼物。中国玩具制造商宣布2025年为人工智能（AI）元年，它们正在生产能够教学、玩耍和讲故事的机器人和泰迪熊。同时，年龄稍大的孩子则沉迷于人工智能视频和游戏。在学校里，许多学生正在使用聊天生成预训练转换器（ChatGPT）等工具编写的教材，有些学生甚至与聊天机器人导师一起学习。
在工作、娱乐等方面，人工智能正在重塑儿童的成长方式，可以让每个孩子都享受到以往只有富人才拥有的优质教育，包括私人教师、个性化课程和定制娱乐。孩子们可以聆听为自己创作的歌曲，阅读以自己为主角的故事，玩根据自身水平自动调整的电子游戏，还有一群聊天机器人朋友加油助威。这种堪比国王的童年或将成为普世体验。
这是一个充满机遇也暗藏陷阱的未来。随着人工智能给童年带来积极和消极的双重影响，社会必须重新思考“成长”的意义所在。
机器人抚养孩子有很多优势。科技公司已经展示了人工智能可以提升学习效果，尤其是在师资和教材匮乏的情况下。早期实验表明，在人工智能的帮助下，孩子们的读写水平得到显著提升。人们的梦想是，有了人工智能导师，孩子们就能摆脱那些水平参差不齐的课堂——在这些课上，聪明的孩子感到无聊，而笨拙的孩子则被远远甩在身后。
科技也在创造新的娱乐方式。好莱坞或许会把人工智能视频贬为“垃圾”，但年轻人却对此趋之若鹜，甚至自己制作视频。一些老玩具也在升级：人工智能版的“冷知识问答”可以提出任何类型的问题。电子游戏也在创造全新体验，比如在“堡垒之夜”游戏中与达斯·维达（电影《星球大战》里的头号反派——本网注）聊天。任何孩子都能见到自己的偶像（当然，也可以“击毙”他们）。
人工智能会迅速学习主人的喜好，并向他们展示更多类似的内容。社交媒体信息流已经造成信息茧房，人们只能看到自己认同（或憎恶）的观点。人工智能可能会强化这些信息茧房，并让孩子们从小就困于其中。喜欢足球的孩子可能会从他的泰迪熊那里听到足球相关的故事，从人工智能导师那里得到足球的案例。这不仅扼杀了偶然发现的乐趣，而且这种只关注自己喜欢内容的“饮食”意味着孩子永远无法学会容忍不熟悉的事物。
与聊天机器人建立单方面关系也存在类似的风险。从不批评、也不分享自身感受的人工智能伙伴，无法帮助孩子做好应对不完美人类的准备。三分之一的美国青少年表示，他们觉得与人工智能伙伴聊天和与朋友聊天一样令人满足，而且比与父母聊天更容易。只会说“是”的机器人可能会让孩子不习惯轮流发言，长大后成为难以相处的同事，或是恋爱关系中不懂得相互付出与接纳的伴侣。
其他趋势也在朝同一个方向发展。随着出生率骤降，越来越少的孩子能与兄弟姐妹一起长大，从而磨合彼此的棱角。越来越多年轻人认为长期的恋爱关系不值得付出那么多努力。而远程办公意味着，在个性化、缺乏社交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人们，可能会从事一些只通过屏幕与同事互动的工作——他们可能很快就会将其委托给人工智能来完成。
家长在将孩子托付给那些只会背诵文字的机器之前都应该三思。聊天机器人应该设置并严格执行年龄限制，政府不应像对待社交媒体那样给予人工智能公司过大的自由裁量权（社交媒体直到现在才被迫开始设置年龄限制）。如果老师们认为学生在家写的作文仍然可信，那他们就太天真了。在人工智能时代，加强校内评估至关重要。
更长远的挑战在于，如何防止人工智能抹去孩子的社交能力。学校是孩子成长的主要场所，也是培养社交能力的最佳地点。学校应充分利用已被证明行之有效的个性化教学模式。同时，学校也必须加倍努力，教授机器人无法教授的技能，比如辩论、表达不同意见，以及与不像聊天机器人那样阿谀奉承的人相处——甚至欣赏那些人。
学校也应加强其作为探索中心的地位。如果人工智能正在为孩子们提供更多想要的东西，那么学校更应该提供机会，让他们结识新朋友，接触经验之外的思想。如果算法个性化引导人们固守既定的道路，那么它就有可能成为社会流动的巨大障碍。如果贫穷地区的学校仅仅将聊天机器人视为人类教师的廉价替代品，那么不平等现象可能会加剧。
人工智能已经展现出不可否认的潜力，能够改善教育、丰富娱乐。但真正享有特权的，或许是那些父母和老师懂得何时该为他们“关掉”人工智能的孩子。（编译/郁葱）
